據德清縣公安局目前的統計,劉曉人集資的2億余元中,總共有1.9億余元的集資資金去向成謎,“這是一場以紅鼎創投為幌子的聯合詐騙”──不僅債權人如此質疑,警方也以此定性而偵破。
6月9日,浙江省湖州市德清縣人民檢察院的批捕書上顯示,“2006年7月至今,犯罪嫌疑人劉曉人以經營杭州紅鼎創業投資有限公司為名,虛構集資用途,以高額回報為誘餌,明知沒有歸還能力而對外大量騙取資金……”
6月18日傍晚時分,在杭州玉古路某大廈,本報記者與紅鼎創投原總裁及股東之一項建標面對面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的訪談,試圖揭開中國民營天使投資紅鼎創投的操作模式。
技術股陷入“紅鼎門”
項建標,1969年出生。戴副眼鏡,儼然一介書生模樣。
“被陷害了!”在三個多小時的訪談中,項建標不停地接到朋友的問詢電話,在電話里他不停地作著解釋,“2007年就發現他(劉曉人)的資金存在問題,所以離開,沒想到這麼嚴重”,“劉曉人太善于抓住人性的弱點了”。
項建標告訴記者,劉曉人並非是他自小就認識的朋友,而是經共同的朋友介紹而相識的。後在雞血石和根雕等工藝品的買賣中,雙方成了朋友。
項建標的發展歷程是從傳統產業到互聯網,再到風險投資。也因此,在將傳統產業的運作理念與新經濟創新思想的嫁接中,項建標夢想自己能成為民營資本國際化運作的先行者。
就此,項建標的夢想與劉曉人的“創投”衝動開始了對接。
“劉曉人自己不懂業務,需要一個懂業務的人一起做。”項建標稱,當時他憑技術以期權形式入股紅鼎創投。
2006年7月15日,兩人因紅鼎創投“綁”到了一起。
紅鼎創投注冊資金3000萬元,股東總共有5人,分別是劉曉人、項建標、葉明、徐小豐、梅叢笑,持股比例依次為55%、15%、15%、10%、5%。劉曉人出任法人兼董事長,項建標為總裁。葉明和徐小豐以資金入股,兩人都是劉曉人的親密好友。
根據德清縣公安局人士透露,徐小豐之後還借給劉曉人數千萬。梅從笑是劉曉人的外甥,在劉曉人之後的集資中,有大批的資金是通過梅叢笑的戶頭進出。
初創之時,正逢國內風險投資和天使投資熱潮剛剛興盛,作為行業的先行者,紅鼎創投業因此而名聲鵲起。當時劉曉人對外界宣稱,3000萬的注冊資金要追加到一億元。
裂變
“天使投資並不是紅鼎的初衷,因為我始終認為天使投資並不是機構投資者應該從事的生意。”項建標稱,“紅鼎的初衷是做一個專注于初創期和成長期投資的VC,區別于國內民營資本雲集的PE投資,與他們形成錯位競爭。同時借助本土優勢與外資VC形成聯動。”
但是,項建標這一規劃因為劉曉人本身資金量的有限而難以實施。紅鼎創投定位天使投資,主要就是因為這個領域的投資資金額度相對比較小。
現實與理想的距離非常遙遠。項建標的初始夢想在紅鼎創投里與劉曉人的投資觀點產生了嚴重的衝突。
而這種矛盾最先在“錢”字上表現出來。
劉曉人對自己的實力與對這個行業的投資,做出的估值存在不對稱性。其實,初創的互聯網投資項目雖然資金額度比較小,但回收期相對比較長,前期的“燒錢”需要相當的資金實力。
項建標在紅鼎創投時期,資金的短缺其實已經表現出來了。“沒錢,天使投資實際上是沒辦法去做的。”項建標揭開了紅鼎創投的一些資金問題,紅鼎創投注冊資金3000萬元,不久就被劉曉人挪用,“從我手上投資的創投項目,也只有兩三個項目,資金只有幾百萬”。
交友網站螞蟻網、在線零售箱包的愛尚網是項建標經辦的項目。然而,螞蟻網的相關負責人稱,原本雙方約定投資200萬元,但是在100萬元資金到位後,其余資金都以零散方式進入,比如2萬元、5萬元等。
“這些其實都是紅鼎資金短缺的體現。”項建標稱,“劉曉人完全沒有我想象中有資金實力。”有些項目,在項建標認為是不適合做創投的,而當時為了保証公司運轉的現金流不得已為之。
而一些在當時項建標看來有前景的項目,卻因為紅鼎創投沒錢而不得已放棄。他舉了一家某培訓類的網站。項建標認為當地一家網站前景不錯,通過多次洽談和考察,做出投資方案,以376萬元投資,占股17.5%。但是,幾番接觸,項建標最後因紅鼎創投資金的缺失而放棄。
這個項目的擱淺令項建標到了灰心的地步。之後事實又証明,紅鼎創投放棄的這個項目,目前某IT巨頭欲以600萬美金購買30%的股份。潛在價值由此可見。
“紅鼎創投只是劉曉人借錢的一個招牌。”在項建標和劉曉人的整個合作過程中,並沒有初始設計的那般美好。由于資金的短缺,項建標認為留在紅鼎已經沒事可做,于是在2007年底,項建標離開紅鼎創投自創公司。
“劉曉人需要什麼都要聽他的。”項建標認為,劉曉人選擇項目重在“讀”人,只要他看中的人,就會“押注”。
一個可以佐証的例子是,劉曉人看中一個項目,紅鼎創投的股東曾經全盤否定。但最終劉曉人自掏腰包投資,但資金也是挪用自紅鼎創投。
在項建標離開紅鼎創投後,葉明被劉曉人任為總經理。2008年下半年,葉明被劉曉人叫到公司。但在紅鼎創投的幾個月里,葉明稱自己的工作只是看書喝茶,劉曉人沒有將財務報表、投資項目情況,以及投資合同等資料給他看。
在項建標離開後,紅鼎創投的股權結構作過變更。項建標保留了3.33%的股權。目前,紅鼎創投的股份比例變更為,劉曉人66.67%、葉明15%、徐小豐10%、梅從笑5%、項建標3.33%。
對于滯留的股權,項建標稱自己之前並不知曉。他回顧,因為他是技術入股,離開之際聲稱過不要紅鼎股份的股份,至于劉曉人後來怎麼處理,項建標稱自己並沒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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